浓密的什么树
浓密的树冠,是一把巨伞。它撑在地上挡住烈日,也藏起秘密。我们总在寻找这样一棵树,渴望那份沉甸甸的绿荫。

浓密的什么树
那棵树立在路上很久了。当路还是泥泞小径时它就在那里,那树露出老态,但坚固稳定,树顶像刚炸开的焰火相同繁密 ,认识它的人都说台风连吹两天两夜,附近树全被吹断,只有它屹立不动,连一片叶都没掉,这让人难以置信,它的浓密,是一种强悍的生命力。
出现这种浓密感在国槐树上是因为它的羽状复叶,小叶细小,密密麻麻挤在共同,自然就形成了浓荫 ,槐树的一级侧枝非常粗壮,撑开了整个树冠,远远看去如同云团 ,再加上根瘤菌提供充足营养,叶色呈墨绿,让整棵树像一团墨绿的浓云,带来视觉上的沉甸甸 ,最让人称奇的,是槐荫下的地面往往发黑,那是蚜虫分泌物与腐烂果皮染的,更显树冠的晦暗与浓密 。
那的确是一株坚固的大树。皮层霉黑潮湿,有隆起的筋与纵裂的纹,像生铁铸就的模样 ,在夏天太阳下急走的人会像猎犬相同奔到树下,只为吸一口浓阴 ,他们仰脸看千掌千指托住阳光,看指缝间漏下来的碎汞,这种浓密,已经变成了实实在的庇护所,让每一个焦躁的路人瞬间获得宁静。
受到这种宁静感的吸引。文人杨绛曾细腻地描绘过树的浓密,她写一棵树站在太阳里,像一个深沉的人 ,面上耀着光,像一脸的高兴;风一吹,叶子浮动,像个轻快的笑脸,可是叶子下面,一层暗一层,绿沉沉地郁成了宁静,像在沉思,带些忧郁与恬适 ,这浓密的阴,不只是凉快,更是一种情绪,一种看得见的深邃心思。
马上在这种深邃的树荫下。古人找到了精神的寄托,我们喜欢在槐荫下乘凉聚会,怀念远方来人 ,汉代有人因此认为,「槐」就是「望怀」的意思,站在树下想与来人对饮,到了清朝,***游子增多,国槐因寓意「怀念家国」更受青睐 ,浓密的树冠下,成了民族凝聚力的标记,承载着无数离愁别绪。
最讲究这种标记有价值 的。要算周代宫廷那三棵槐树了,《周礼》记载,三公朝见天子时站在槐树下面 ,三公是太师、太傅、太保,最顶头上司职的合称,后人因此用「三槐」比喻三公,槐树成了公卿宰辅官位的标记,身份地位的标志 ,浓密的树荫,从此罩上了权力的光环,不再只是是自然之物。
眼看着时间流逝,浓密的树也在见证历史,在云南寻甸的彝族村寨后,有一片神秘的古树林,当地人叫它密枝林 ,彝族人崇拜自然千百年来祭祀神树,严禁砍伐放牧,踏入林中树木郁郁葱葱,落叶层层叠叠,古树少则几百年最大的已上千年,这片浓密得以保存,是因为敬畏,因为人与自然与谐共生的信念。
到了春天另一种浓密会开出花来。杭州吴山东岳庙前,有538岁的楸树,被誉为「百木之王」 ,它枝叶浓密,花大而美丽,苏轼曾写「楸树高花欲插天」,韩愈也说「看吐高花万万层」 ,那满树繁花,在浓密的绿叶衬托下,显得既古老又仙侠,仿佛仙界与凡间的通道,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
但浓密的树,也有它的悲剧,王鼎钧笔下的那棵树,最终没能躲过时代的车轮,柏油路一里一里铺过来,高压线一码一码架过来,公寓楼房一排一排挨过来 ,那树被一重又一重死鱼般的灰白色包围,根须被压路机碾进灰下,最终,电锯从树的踝骨咬下去,嚼碎,撒了一圈白森森的骨粉 ,浓密的树冠消失了,只留下断根在沥青下闷死。
若想真正理解浓密的含义。要看紫杉,它生长缓慢,寿命极长,枝叶浓密深色 ,在欧洲,紫杉标记死亡与不朽,既古老又神秘,常被种在墓地 ,它的浓密,带着忧伤,也带着永恒,木材坚硬细密,适合做弓,既能杀戮,也能守护,这种矛盾的浓密,最让人深思。
对恒春树来讲它的浓密则是适用的馈赠。它又叫长春树,枝叶繁茂,抗污染,隔噪音 ,对二氧化硫、等有毒气体,有很强的抗性 ,它的浓密,是一道屏障,净化空气,守护安宁,主干通直,树冠卵圆,种在庭院或工厂,都能带来一片清静之地。
对现代人来讲我们身边也有这样的树。若想寻找一片浓荫,不必远行,马上在家门口的公园,或许就有一棵老槐树或梧桐,若想感受它的力量,只需在夏日午后,静静地站在树下,看光影斑驳,听叶声沙沙,那一刻,你会明白,浓密的树,始终都在那里,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