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笑醒了
昨晚那个梦,做得太过真实,像是有人偷偷往我脑子里,塞了一整部喜剧电影,情节是荒唐的,画面是高清的,连触感都带着体温,我就在那梦里,笑到肚子发疼,笑到眼泪横流,硬生生把自己给笑醒了。
醒来那会儿,嘴角还咧着,枕头湿了一小块,分不清是笑出的泪,还是梦里流下的口水,卧室漆黑一片,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一丝邻居家的路灯灯光,那光,冷冰冰的,跟梦里的热闹,简直是两个世界,可我顾不上这些,躺在黑暗里,拼命回想。

想把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从脑海深处,再拽回来,以我的经历 ,这种美梦,跑得比兔子还快,将眼睛睁大,盯着天花板,大脑开始倒带,但越是想抓住,那些画面就散得越快,唯有部分强烈的感受,还残留在神经末梢,那是一种,被巨大幸运砸中的眩晕感,是一种,所有愿望奇迹般满足的巨大狂喜。
梦里头,我似乎中了,不是几百块的那种小奖,是那种,数字能上新闻头条的大奖,奖金数额,有好几千万?还是几个亿?具体的数字,在醒来的一瞬间,就模糊成了一团,但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还在,我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领奖台上,聚光灯,像雪相同,打在我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全是羡慕的目光。
有记者举着话筒冲上来。问我什么感觉,我憋了半天就想说一句:「感谢江山,感谢TV,感谢我的爸爸妈妈」,可一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是「咯咯咯」的傻笑,就这个傻笑声,把我自己给吵醒了,接踵而至的,是无尽的失落,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重新连上那个梦的Wi-Fi,可梦境服务器,已经彻底断开了连接。
有时候,梦里的逻辑,比现实还严谨,在另一个片段里,我似乎成了一名绝世高手,身怀绝技,却隐居在市井之中,这天一群反派找上门来,他们人多势众,把我团团围住,为首的那个,一脸横肉,上来就推了我一把,我没动,只是微微一笑。
以我的功力,吹口气就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但我没这么做,因为我想起,今天还没给阳台上的花浇水,凭我现在的身份,跟他们动手,实在有失体统,正想着呢,脚下突然一滑,我踩到自己刚才吐的瓜子皮了。
整个人当着所有反派的面。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爬起来一看那群反派,全笑趴下了,我站在那,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这时我醒了,原来,梦里也有社交死亡的恐惧,由这个梦,我又想起小时候,那会儿做梦,笑醒的频率更高,也简单,全是吃的。
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糖果池。周围全是巧克力做的山,饼干搭的桥,我张着嘴,在池子里游啊游,游累了,就翻个身,躺在软糖做的云朵上,随手一捞,就是一大把五颜六色的MM豆,正要往嘴里塞呢,就听耳边一声炸雷:「嘿!傻笑什么呢!口水流一枕头!
赶紧起床上学了!」是我妈。那一声吼,直接把我从糖果池,踹回了冰冷的现实。那一刻的绝望,比现在丢了手机,还要强烈一百倍。
做梦笑醒,这事自身就很魔幻,它证明,人在睡眠中快乐阀值可以达到顶峰,那是一种,纯粹的、无来由的、极致的快乐,没有烦恼,没有焦虑,没有账单,也没有KPI,整个世界,都在围着你转,所有的规则,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想飞,就能飞,你想有钱,天上就下雨,你想见谁,一转身,他就在灯火阑珊处等你。
那是一个,完全由你的潜意识,为你私人订制的天堂,此间的快乐,让你在现实世界里,即使中了头奖,也无法比拟,即便醒来后,所有成空,但那种快乐的感觉,是真实发生过的,它就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你那平淡无奇的人生,尽管,它只有几秒钟。
年轻时做美梦,笑醒了,会懊恼,会埋怨那个把自己拽出梦境的声音,会狠狠地闭上眼睛,试图续费,接着做刚才没做完的,可十有八九,都是徒劳,续上的,往往是个全新的、毫无关联的、甚至更无聊的梦,后来,岁数大了,就懂了,能笑醒,自身就是一种福气。
这说明,你的内心,还住着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说明你对生活,还有最本真的渴望,说明你的大脑,还具备制造快乐多巴胺的技能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旁边的老婆,突然翻了个身,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傻乐什么呢?
」我没吭声,怕吵醒她,只是伸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手缩回来,枕在脑袋下,眼睛盯着黑漆漆的衣柜,继续回味,作个回味的人也是幸福的,那短暂的快乐,足够对抗明天早高峰地铁里的拥挤,它像一颗糖,含在嘴里,能甜到第二天中午。
对了,我还梦见过自己当官,当的官还挺大,出门有专车,后面跟着一群人,走哪都有人点头哈腰,叫我「领导好」,我表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却爽翻了天,正准备发表一个重要指示呢,尿意来了,憋着,继续发表指示,可那尿意,像洪水猛兽,完全不受控制。
梦里的我,开始四处找厕所,这大概是所有梦里,最经典的情节之一,找到厕所,解开裤腰带,正准备一泻千里,突然一个激灵,醒了,那叫一个庆幸!赶紧爬起来,冲向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还在后怕,差一点,就要在梦里洗床单了,这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也算是笑醒的一种变体吧,只笑里带着点冷汗。
有人说梦是反的,梦里中了,现实要破财,梦里当了大官,现实要挨骂,这说法,我倒不这么看,要是梦真是反的,那梦到掉粪坑,现实岂不是要走狗屎运?那这世界,早就遍地是黄金了,更靠谱的解释是梦,是现实的补丁。
白天过得憋屈,晚上就来个扬眉吐胆的梦,白天工作太累,晚上就去马尔代夫的海滩上躺平,白天见不到那个人晚上就来场刻骨铭心的邂逅,梦,是我们大脑自带的、最廉价的、也是最神奇的VR设备,它让你体验,那些在现实里,永远无法抵达的人生。
以梦为马,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骑着梦这匹马,你可以驰骋在任何你想要去的远方,哪怕这匹马,天亮就消失,但那一路的风景,你看过就忘不掉。
我还梦见过自己突然变成了学霸。坐在考场上面对一张全是天书的卷子,别人都在奋笔疾书,只有我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时突然开了天眼,卷子上的字,一个个自动排列,组成了标准答案,我那个高兴啊,下笔如有神,刷刷刷,第一个交卷,走出考场,阳光明媚,全世界都在为我鼓掌,正鼓着掌呢,我醒了。
发现自己在鼓掌,两只手,真的在被窝里拍了两下,把自己给拍醒了,你看这就是梦,它把你的身体反应,也共同调动起来了,它让你相信,那一刻的荣耀,是真的,就算醒来发现是假的,那又怎样?至少在梦里那几分钟,我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学渣逆袭」的快感,这种体验,花钱都买不来。
最离谱的一次,我梦到了外星人,他们开着飞碟,降落在我们家小区,从飞碟里走出来的,不是那种大眼睛的小灰人,而是几个长得像我家猫的生物,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尾巴还一摇一摇的,它们开口说话了,声音嗲嗲的:「喵星人奉命占领地球,先把你家的罐头,整个交出来」。
我正想反抗,我家那只真猫,突然跳到床上一屁股坐我脸上,把我给闷醒了,醒来一看它正瞪着溜圆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叫你不给我开罐头,在梦里也得吓死你」,我一把搂过它,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笑完,把它往被窝里一塞,继续睡,这回,是真的睡着了,没有梦,一觉到天亮,天亮睁眼,看见它蜷在我胳膊弯里,睡得正香,那画面,比梦里任何场景都温馨。
做梦笑醒,是身体给我们的奖励,它告诉你,嘿,伙计,生活虽然有时候不怎么样,但你过得,其实也没那么糟,你的潜意识,还在为你制造快乐,你的心底里,依然相信美好,这,就足够了,那些在梦里笑出声的夜晚,那些醒来后,嘴角残留的笑意,都是平淡生活里,最闪耀的勋章,它们不值钱,却也无价,从今晚开始,祝你也能做个好梦。
祝你也能,在梦里笑出声来,祝你被那笑声唤醒后,还能带着这份笑意,继续面对,这虽不完美,却也值得一过的人生,不说了,我得去睡了,看今晚,我的大脑,又给我准备了什么精彩的午夜剧场,希望是个好片子,最佳是明天早上我能再一次,笑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