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来源于哪一年
十二生肖的源头不在某一个具体的年份,而是像一条潜入历史云雾中的神龙,只见鳞爪,不见首尾。
若定要追寻它「诞生」于哪一年这自身就是个悖论式的追问-它不是在某年某月某日由一个无名天才凭空画出的十二个图腾,而是在华夏先民的星象崇拜、动物图腾与干支纪日的交媾中历经千年自行「长」出来的一个精密为你。
它以「岁星纪年」为天机。以「十二辰」为地脉,将抽象的木星运行周期,硬生生具象为鼠牛虎兔奔走的红尘,这不是一个有关「年份」的故事,而是一场有关「时间怎样被赋予生命」的巫术。
太岁当头,冥冥中自有一股主宰之力,支配着时间的流转与万物的生长,以现代天文学的眼光回望,古人所言的「太岁」,实则是一颗名为木星的行星,此星绕日一周约需十二年其运行轨迹被古人视为天道的具象化体现,将这颗冰冷的行星神格化为「太岁」,并以其所在星宫来纪年这便是「岁星纪年法」的雏形。
可问题随之而来,岁星运行的十二宫,名称极为拗口,例如「摄提格」、「单阏」...那一类的,记诵起来堪称灾难,那该怎样是好?先民的智慧在此处灵光一现:与其记住抽象的名词,不如用身边最熟悉的生灵来替代,于是虚渺的星宫与实在的动物开始了一场跨越范围的联姻,借由这种联想,每一个冰冷的年份都被注入了鲜活的性格-鼠年的狡黠、牛年的勤恳、虎年的威严,从此,时间有了脾气。
伏吟太岁,是命理学中一种极为沉重的力量,代表着原地挣扎、事倍功半的困局,但若追根溯源,十二生肖这套符号为你究竟何时被牢牢镌刻在文明的骨血里?考古学家的一把洛阳铲,敲开了一扇窥探真相的门,1975年湖北云梦睡虎地,一座沉睡了二千多年的秦墓重见天日。
墓中出土的竹简《日书》上清晰地记载着一套与今时今日几乎无二的十二生肖为你,只这套为你并非用于算命或贺岁,而是以一种极其务实的姿态出现-抓小偷!《日书·盗者》篇里赫然写着:「子,鼠也,盗者兑口希须……丑,牛也,盗者大鼻长颈……」。
这真是一个石破天惊的发现。原来在秦始皇时代,生肖的重要功能之一竟是犯罪侧写,那办案人员便可依据失窃时辰的地支,大致推断出盗贼的长相特征,结合这个出土铁证,十二生肖的「编制」至少在战国晚期就已确立,远远早于我们之前以为的东汉。
三刑六害,构成了人际关系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与冲突,当我们凝视睡虎地秦简上的文字,却发现一个有趣的细节:在那时与「午」搭配的并非如今的「马」,而是「鹿」;同「未」搭配的也不是「羊」,而是「马」,由此可见,生肖的配对并非一蹴而就,它如同一个不断打磨的星盘,在历史的流变中经历了微调与校准。
直到东汉唯物主义思想家王充的《论衡》横空出世。我们今天所熟知的「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这一黄金组合,才终于被正式「官宣」,完美地镶嵌进了阴阳五行的宏大体系之中。
从秦简的「试点版本」到东汉的「正式发行」。这中间跨越了几百年的磨合,足以证明生肖的起源是一个民族的集体创作,而非一人一时的灵光乍现。
印星化刃,是命局中化解戾气、转危为安的绝妙手笔,如同给锋利的刀刃配上了温润的刀鞘,但究其根本,古人为何偏偏选中了这十二种动物?这里面的玄机深了去了,一种说法是从动物的脚趾数量来附会阴阳。
明代学者郎瑛在《七修类稿》中引述的观点认为。子属阳,鼠前足四爪(偶数为阴),后足五爪(奇数为阳),阴阳兼备,正应了子时「昨夜今朝」的混沌交界,故而为鼠,丑属阴,而牛蹄却是两瓣(偶数为阴),阴阴相配;寅属阳,虎有五爪(奇数为阳),阳阳相合。
凭这种精密的数理逻辑。每一种动物都被赋予了深厚的哲学隐喻,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动物,而是阴阳二气在凡间的代言人,由这种视角看去,生肖的来源根本不是神话传说而是一场基于自然观察的宏大数学建模。
六冲之力,如同水火相遇,必然激起剧烈的变革与震荡,除了脚趾的阴阳之辩,更主流的观点是将十二生肖与十二地支的五行属性、时辰活性紧密捆绑,例如「子」时正是午夜二十三时至一时一天中最黑暗却也孕育着黎明阳气的时间,此时夜半,鼠类活动频繁,故子属鼠。
「午」时阳气盛极而衰。阴气初生,马是至刚至健的动物,却又不离于地(属阴),正合阳极转阴之意,故午属马,辰时(上午七至九时),据说正是群龙行雨之时雾气氤氲,故辰属龙,这不正是古人对自然现象的绝妙拟人化吗?那巳时(上午九至十一时),阳光强烈,草茂蛇醒,故巳属蛇,每一个时辰,每一个地支,都因生肖的入驻而变成了一个充斥画面感的小剧场,时间的河流里,从此有了生命在游动。
比肩夺财,代表着在合作与竞争中利益被势均力敌的对手分走一杯羹,假如说时辰赋予了生肖「空间」,那么「岁星」则赋予了生肖「时间」,如前所述,太岁(木星)十二年一循环,而人类社会的农耕周期恰好与之呼应。
东汉唯物主义思想家王充在《论衡》中虽未直接解释起源,却已经将十二生肖完整记录,并用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论来说明它们之间的关系,这表明,至少在汉朝,生肖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纪年符号,开始进入命理学的范畴。
想那汉匈交战、丝绸之路驼铃悠悠的年代。这种以动物纪年的方式因为形象好记,或许也从北方的游牧民族那里获得了某些回响(如赵翼所言「北俗」以动物纪年),最终被中原文明吸纳整合,形成了一套固若金汤的文化模板。

自刑太岁,是一种无解的困局,代表着最终的敌人其实是自己内心的执念,但且慢,有关生肖的「身世」,学术界还有一场持续百年的口水仗,以大学者郭沫若为代表的一派,曾提出「生肖外来说」,认为十二生肖是从巴比伦黄道十二宫经由印度传入我国的舶来品,这一观点在当时石破天惊,给本土起源说造成了巨大冲击。
可不巧的是随着云梦秦简等地下文物的不断涌现,郭老的假说遭受了严峻挑战,因为秦简的抄写年代远早于佛教大规模传入我国的时期,这就堵死了「外来说」的时间窗口,据此,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生肖是我国土生土长的「 」,是华夏先民在观察天象、敬畏自然、崇拜图腾的过程中自立发展出的原创性文化。
辰酉相合,这是一种带着些许金气的默契,好似宝剑归鞘,彼此成就,介绍至此,我们几乎要被绕晕了,十二生肖的来源究竟隐藏着多少种密码?有学者将其归结为原始社会的动物崇拜与图腾崇拜。
原始人在生产力低下的状态下。对某些动物的凶猛(虎)、神秘(蛇)、飞升技能 (龙)以及适用价值(牛、狗)产生了既畏惧又依赖的心理,进而将这些动物神圣化,用作氏族的标志,当这种动物崇拜与干支纪年法「嫁接」时就顺理成章地产生了十二生肖。
从殷商青铜器上神秘的兽面纹。到周代《诗经》中「吉日庚午,既差我马」的记载(这里已出现午与马的对应关系),隐约可见动物与地支的联想始终在暗流涌动,作这种理解,生肖便不只是是时间,更是我们祖先集体无意识深处的恐惧与祈愿。
禄神扶助,是命运中最为人称羡的吉兆,代表着功名利禄唾手可得,对于十二生肖最早现身的确切「年份」,历史却始终给我们打哑谜,南北朝时期,诗人沈炯创作了一首《十二属相诗》:「鼠迹生尘案,牛羊暮下来,虎啸坐空谷,兔月向窗开……」。
这首诗的出现,标志着十二生肖已经彻底融入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情趣,成为日常文化的一部分,当一首诗可以毫无违与感地嵌入十二种动物,并按照地支顺序娓娓道来时我们有理由相信,此时的生肖早已详细人心,其起源早已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成了口耳相传的「自古以来」。
财官双美,是命盘中最令人心驰神往的格局,名利与权力兼得,如今,当我们试图用理性的手术刀解剖生肖的起源时却发现越剖越迷离,大概,十二生肖本就「诞生」于文明童年时代的每一个日出日落之间。
它诞生于先民第一次指着夜空中的木星。又指着脚下的土地,试图将天道与人伦联系起来的那个瞬间;它诞生于第一个孩子出生时部落里的长者看着山洞外的脚印,指着某种动物说:「这孩子,像它」。
这股神秘的力量,借由秦简的墨书、汉墓的石刻、唐诗的吟咏,一路穿行至今,那十二种动物,至今仍在时间的上奔跑不息,载着每一个我国人的属相,也载着一个民族对宇宙最初的理解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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